来源:东哥解读电商
作者:金珊
一边是野村证券一份7月报告中,字节系应用的时长份额达到40.9%,腾讯系为29.1%;抖音的使用时长首次超过微信。这份数据被反复引用,“中国互联网进入字节时间”的舆论迅速升温。
图源:野村证券
另一边是抖音直接下场激烈否认,副总裁李亮在社媒连续发文,说这样的说法“不严谨”、“胡扯”、“经不住时间考验”。
在外人看来,类似“字节取代腾讯成为时间霸主”这种后来者居上的故事,似乎一直都是一件值得表彰的好事。但是字节偏偏拒绝这顶王冠,根本不是自谦并且言辞急切坚决。仿佛“字节时间”非常晦气,是一件极其烧心的坏事。
字节为什么拒绝加冕?并且如此敏感?
一家真正相信自己已经统治市场的公司,不需要亲自下场和学者连续论战。字节的连续反驳,暴露出来“字节时间”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命题。
这个王座,不稳固,弊大于利。
拒绝标签
枪打出头鸟。
字节不想在舆论场上成为“有支配地位”的经营者,这可能会触发后续反垄断的监管。字节可以很强,可以闷声发大财,但不想过度招摇承担监管的压力。
“字节时间”这样的标签到底意味着什么?
根据《反垄断法》第二十四条:单一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份额达到二分之一,可以推定其有市场支配地位。
41.8%的确没有到达二分之一。但是一家公司拿走四成网民时间,本身就释放出来一个信号。这家公司体量已经很大了,已经接近二分之一了。至少会进入监管的视野。
往前看2021年阿里因“二选一”被罚182.28亿元(4%),美团被罚34.42亿元(3%)。还有今年7月携程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被罚款35.21亿元(相当于去年境内销售额的7.5%),并没收违法所得16.58亿元,合计罚没51.79亿元。
要认定垄断行为,界定相关市场、认定支配地位、认定滥用行为、分析竞争效果。这是一套严谨的论证顺序。有市场支配地位已经是起点。
所以抖音反击的点是:
(1)体量还没有那么大:“41.8%远没有到二分之一”。
(2)统计口径有问题:“野村报告统计的是Top50 App”没有覆盖长尾应用,也没有计算PC端使用时间。
(3)行业格局未定,还在激烈竞争中:最新9月的报告中“微信又以19.3%的时长份额重回第一”、“如果算上参股投资控制的App,总使用时长应该是腾讯系”、“腾讯短剧、短视频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抖音和红果”。
图源:野村证券
字节的动机第一层就是避免陷入到反垄断的叙事。如果公众已经接受了字节支配市场的前提,那么后续字节的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更严肃的审视。例如收购可能被解读为扼杀潜在竞争、定价被解读为滥用支配地位、排他性合作可能被解读为“二选一”等等。
反过来,如果舆论叙事停留在字节很强,但是现在格局还没定。字节后续做业务的行为在舆论场肯定会轻松一些,解释空间就会大得多。
任何一家用户时长份额越过40%的平台,都会面临同一种不对称:好的数据会被舆论放大,坏的行为也会被舆论放大。
事实也的确如此,发布数据的野村证券认为,两款应用(抖音和微信)的时长排名将交替轮换。
两种时间
所谓的“字节时间”、“腾讯时间”本质是两种不一样的模式。看一小时的短剧和五分钟的转账,背后是完全不同的商业逻辑和壁垒。
让字节系时长增加背后是算法驱动。红果短剧今年7月份的日活已经超过爱优腾芒四家日活综合。另一组数据显示,红果日均使用时长165分钟,比抖音主站还多40分钟。
一款上线刚满三年的产品,就已经在字节内部改写了时长结构。说明内容的形态本身就是在不断迭代的。今天为短剧上头的用户留下了,明天也可能被下一个更上头的新形态带走。背后本质上都是算法驱动。谁能刺激用户产生更多多巴胺,就能争夺更多注意力。时间并没有沉淀为社会关系或者持续性的交易。这样的时间是可竞争、可流动、可替代的。
微信的时长不同,是结构性的,是让人离不开的。哪怕我们再沉迷于刷抖音、红果,也不会轻易删掉微信。因为工作、亲友、付款等等都在微信里。删掉微信,意味着从社会关系中小时。迁移成本太大了。这种社交关系就构成了微信的护城河。
QuestMobile七年报告串起来看,2019年Q1,按照全网总时长口径,腾讯系占全网总时长45.9%,字节系只有10.3%;到2026年7月,按Top 50应用口径,字节系五款App合计40.9%,腾讯系29.1%。
转移的主要是娱乐消费时间,腾讯视频、QQ音乐、腾讯新闻、微视等“腾讯生态外”的碎片娱乐时长被字节矩阵一口口吃掉了,而微信本身的时长保持稳定。
过往新浪、百度、阿里在不同时期都曾占据很高的市场份额,但是后续这些市场份额又在竞争中被重新分配掉。腾讯始终占据比较持久的优势。
所以能看出这个王座很显然没有那么稳定。不能仅凭时长数据这一个维度去判断。
谁有资格定义字节时间?
真正有资格定义“字节时间”的,不是字节,也不是舆论。
字节自己当然没有。一家公司无论多大,都没有资格为自己的市场地位盖棺定论。
舆论定性同样不够。平台也不希望被舆论“册封”。
所以,谁有资格定义“字节时间”?答案恐怕不是第三方数据,不是媒体叙事,也不是平台自身的公关回应。
真正有资格的,是用户如何在不同场景中选择自己的时间,以及这些时间最终转化为何种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。
如果平台只追求让人停留更久,而不思考让用户获得什么,那么无论叫“字节时间”“腾讯时间”,都不过是同一套注意力争夺战的换名。
在《权力的游戏》的结尾,铁王座最终被烧毁,没有人坐上它。
字节拒绝成为“新王”,不是因为王座不诱人,而是因为在当前的反垄断叙事和平台监管语境下,被加冕的代价可能远高于不被加冕的遗憾。
41.8%的时长份额是字节真实的力量。
字节拒绝成为“新王”,不是因为王座不诱人,而是因为在当前的反垄断叙事和平台监管语境下,被加冕的代价可能远高于不被加冕的遗憾。加上格局未定,未来可能还会有新变动。
字节拒绝的不是增长,而是被一个数字片面定义。
参考资料:1.电厂:接连否认“字节时间”,互联网巨头怕的是什么?
头图由豆包AI生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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